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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井的传说
卜乙专业号 | 2010-8-4
  

 

天马山前,天马洞侧,有一口千年古井。这口井不大,井水也不深,但哪怕大旱三月,哪怕是数九隆冬,井水总是取之不竭,用之无穷。最叫人称奇的是,女孩子喝了这井的水,人会越发白嫩,越发年轻,也越发聪明,男孩子喝了这井的水,会变得越来越来英俊,越来越精神,越来越勇敢。

关于这口井,还有着一个美丽而又凄婉的传说。

传说当年黑水部首领从辽国取回圣经后,决定在桃山之阴,天马山之阳盖一座楼来保存这些经书。这样,他就大兴土木,派大匠作阿依带一些能工巧匠修造藏经楼,并限在十有底前完工。

阿依得了这个任务自然是欢喜异常,因为谁都知道,“金桥银路铁建筑”的潜规则,搞建筑虽然比不上造桥铺路油水多,总可以大捞一笔,何况又是讨好首领的机会。谁知,工程刚开始,他就碰到了一个难题,那就是水源不足。开始的时候,饮用施工都是用山涧里的水,可赶上大旱天,一连二个月不下雨,山涧里的水枯干了,非但工程被迫停工,就连工人们吃水都成了问题。

这让主持工程的阿依很是着急,忧心如煎。他整天盼天上有云,整天盼天降甘霖。可老天总是与他作对,一连三个月也没有落一滴雨。眼盯着工期一日日近了,天上还是一滴雨也不下,阿依只好找到铁力部首领,向他求情,说是推缓工期,但首领不但不答应,还说,到期不见经书入楼,就拿他的人头来祭神。

大匠作无可奈何,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桃山。

这时,就有人献策,说是打井解决问题。开始的时候,大匠作直摇头,说是,这里遍地是石头,如何能打出井来。但后来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只好打井。他先在两山之间的洼地打井,打了三天,只见石头不见水。而后,他又在桃山之阴打井,打了九天,又是不见水只见石头。最后,他孤掷一注,令手下在天马山阳打井。这次打到十二天时,除了石头还是石头。他不甘心坐以待毙,便请萨满来跳大神,做最后一次挣扎。

这一天,阳光依旧灿烂,蓝天依旧无云,非但施工人员都集合在井旁,看那萨满跳大神,一个个愁云满脸,就连那些施工人员的家属也来到井旁,一双双眼睛里流出一线线的希望与失望交替之光。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,这将是最后一个机会。如果这次再打不出水来,那么,他们也将和大匠作阿依一起,被首领砍了头。

女萨满名叫乌答,十七八岁的样子,人长得身材匀称,面容妖艳。她头上戴一顶鱼皮制做的圆形软帽,颜色黄里透黑,帽沿下系着一圈玛瑙珠。每隔几个珠子,又系着一条彩带,黄的,红的,蓝的,紫的,五花十色。她身上穿着一件丝绸袍,腰间围着一个鹿皮短裙,前胸后背嵌着几面铜镜。就在铜镜下边那条松驰的腰带上,系遍了铁铃铛,大大小小。开始的那阵,她就坐在塔了兰上,眼睛注视着那眼井,左手拿一面皮鼓,手就紧紧地抠住皮鼓背后的皮绳;右手握一根短短的木槌,同样也握得紧紧的。

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,她斜举左手的皮鼓,面朝太阳晒。那鼓面原来是软的,在太阳的暴晒下,只一会功夫,就膨起来。她看了看已然膨胀的鼓皮,抬头打了几个呵欠,然后开始敲起鼓来。刚开始时,那鼓声轻缓,有如山间细水,再过一会儿,那鼓声又变得急促,像跳岸山泉,而后,就是疾风暴雨。这时,乌答两眼紧闭,一张嘴唇哆嗦不已,牙齿也咬得咯咯地乱响。人们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,诚惶诚恐,连大气也不敢出,就呆呆地看着乌答。因为他们知道,神已经来了。突然之间,萨满乌答从塔了兰上蹦了起来。她一边用右手木槌敲动着皮鼓,一边用左手急打着皮鼓的背面,同时摇头晃脑,扭腰摆臀。此时,她头上的玛瑙珠就响动了,大珠小珠落玉盘;她头上的彩带飞起来了,眼花缭乱;她腰间的铃铛开始撞击了,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。似乎是受了这响动的感染,她跳得更快了,扭得更欢了,与周身上下的玛瑙和铃铛地响动的同时,她不断地发出一阵阵谁也听不懂的声音。再过了一会儿,她的浑身开始哆嗦了,并上窜下跳,东奔西突,嘴里呜呜地唱了起来:天灵灵,地灵灵,各路神仙仔细听。我家头领要打井,打好深井盖高楼,盖好高楼藏圣经。哪位神灵来保佑啊,早出神水救众生、、、、、、突然间,她两眼翻白,嘴里像流水似地淌着白沫,人事不省。

谁都知道这是神灵附体了。人们纷纷围了上来,呼唤萨满,想听听神灵的指示。过了好一会儿,又过了好一会儿,乌答才从昏迷中苏醒,微开红眼,眯了阿依一眼,扫了周围人们两眼,说,刚才我请到了北海龙王,龙王说,要想此井出水也容易,那就是要选一名最美丽、最聪明、最善良的少女做为牺牲,投进井中,这样才能世世代代,春夏秋冬,总是有流不尽的甘泉水。

那些家有少女的人们听了她的话,一个个面面相觑,胆战心惊。谁都盼井里的水早点出来,谁也都想这个少女的名额别落在自己家里的人身上。这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阿依的身上。因为人们知道,此时,只有他的话最权威,他让谁家的女子献身,谁家的女子就要做了牺牲。可谁都知道,满铁力部,最美丽、最聪明、最善良的女子要数他阿依的女儿伦吉善。

此时,阿依的脸上铁青一团。他先看看躺在地上的萨满,再巡视一遍团团围着他的人们,久久地,做不得声。他知道,按照标准,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自己的女儿,可他怎么舍得自己的心肝伦吉善呢。

这时,他的女儿伦吉善走出了人群。她两眼安祥,一脸肃穆,看着阿依说,父亲啊,既然天意要一个少女才能出水,那么,你就把这个神圣的责任交给我吧。阿依看看自己的女儿,老泪纵横,哽咽着说,我的女儿,伦吉善啊,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女儿。伦吉善说,父亲啊,如果你不让你的女儿投身井中,又能选择谁呢?阿依摇摇头,半天也作声不得。这时,他的周围已是哭声一片了。他也哭了,情不自禁地把伦吉善抱在自己的怀里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最后,他一咬牙,松开了抱伦吉善一双颤抖的胳臂,转过身去。等待他再回头时,正好看到伦吉善举袖掩面,投身到井中。他大哭了一声,我的女儿啊,人也昏倒在了地上。

说也奇怪,伦吉善落井的声音刚落,井水涌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这时,人们再纷纷爬到井沿看时,那井里的水已然满了。

更令人奇怪的是,人们无论采取什么办法,也打捞不出伦吉善的身体,再怎么用井里的水,水也不会干涸,而且,什么时候喝都是清甜如饴。人们感谢伦吉善,便把那口井叫了萨满女儿井。时间一长,人们把萨满忘了,只剩下了女儿井。

打那以后,许多年过去了。当年的皇经楼不在了,只留下一个空名;当年的皇经也不知哪里去了,只留下一个传说。只有这女儿井还在,让人们每次喝到井中的清甜水,都会想起那个萨满的女儿伦吉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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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卜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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